4月2日下午4点,北京搜狐大厦15层会议室。这间足够容纳20人的会议室当天成为整个搜狐公司市场部的战场。记者的问题五花八门,但都围绕着一个主题,搜狐旗下的畅游公司晚间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5个半小时之后,美国纽约。年仅33岁的畅游公司CEO王滔在搜狐公司按下了纳斯达克的开始电铃,畅游开盘暴涨40%。王滔的身家在那一刻暴增至1.5亿美元。
媒体新人网游“老人”
4月9日,在北京石景山区一家酒店举行的畅游上市庆功宴上,王滔在台上侃侃而谈。站在记者旁边的畅游员工小声议论,“王滔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都谈到儒学与网游的关系了。”事实上,从2004年加盟搜狐一直做到副总裁,关于王滔的公开报道少之又少,用搜狐公关部员工的话来说就是,“王总绝对是技术型的,为人非常低调,只管埋头开发游戏,几乎没有单独接受过媒体采访”。在面对摄影记者镜头时,王滔一时不知是端着手在身前好还是背着手在身后好,显出其腼腆的一面。
不过在中国互联网游戏研发界,33岁的王滔却有着10多年的老资历。在上大学期间,王滔就开始接触游戏编程,毕业后曾在福州开发风靡一时的红白机游戏。1998年加入目标软件,王滔主持研发了《傲世三国》、《三分天下》等单机游戏。2004年,王滔在离开新浪近一个月时,遇上了在网络游戏上“已经跌了两跤但还想接着干下去”的张朝阳。
向张朝阳力荐王滔的是负责游戏业务的搜狐副总裁何劲梅。搜狐当时处于技术转型期,由于对收费模式的强烈兴趣,搜狐从2002年就开始做游戏,然而当时无论是从韩国引进的《骑士》,还是找国内企业研发的《刀剑》均未能达到预期,连连受挫后,何劲梅没有放弃,她希望寻觅到一位网游研发的“技术牛人”,开发出真正优秀的产品。而当她在圈内问了足足有10个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直指王滔。在与王滔先期接触后,她安排了王滔与张朝阳的见面。“我能把搜狐游戏做起来!”听完张朝阳给他提供的资金、带宽、服务器以及环境后,痴迷于技术而不善言谈的王滔有些兴奋,当着张朝阳的面就拍下了胸脯。
辞别新浪独闯江湖
2002年,刚刚抓住“短信”这根救命稻草的中国互联网产业还远不像如今这样丰富多彩。市场上最大的两家公司新浪和搜狐针尖对麦芒,不放过任何一次竞争的机会。那时候网络游戏刚刚在国内开始流行,盛大陈天桥初露锋芒后,新浪和搜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头扎了进去。“坦白说那时候有点盲目,很大程度上是感觉别的公司做了,我们要是不做就会抬不起头。”一位熟悉那段历史的当事人回忆说,“新浪从韩国代理了天堂,搜狐也从韩国弄来了骑士,两款游戏本身其实都是挺不错的,但运营都做得烂到家了。那时候双方都没有明确自己在网络游戏领域里的定位和战略,项目上得太盲目草率,什么都想做,又什么都做不好,以至于干扰了公司正常的战略部署。”
王滔当时所在的新浪iGame团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尴尬。虽然不能说是被“打入冷宫”,但无论是在资源分配还是战略重视的层面上,王滔和他的同事们时常感到捉襟见肘。习惯了写代码,甚至有点痴迷于此的王滔最终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这种天天“打酱油”一样的生活方式,2003年他决定自己创业,所有的资本是自己在游戏行业里积累的一点点资源、一点点江湖名气,几个朋友,和一腔热血。那一年,王滔27岁。
几乎在同一时刻,当时主管搜狐游戏事业部的资深副总裁何劲梅也处于一种空前的焦虑状态当中。作为搜狐的“第一个员工”,她对搜狐公司的感情不比张朝阳浅。
“我其实根本就不懂游戏。可Charles(张朝阳)要把精力放在思考公司技术转型的战略上,VKOO(时任搜狐COO的古永锵)还有太多运营的事情要做,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何劲梅说,“我就想,应该找个懂行的人来建团队,管这摊子事情。”
何劲梅这番话的潜台词是,当时不只是她,整个搜狐高管团队,甚至整个中国互联网领域内都没几个人懂得网络游戏。因为那时懂游戏的人要么在盛大,要么就去了网易。“必须得感谢何劲梅,她通过各种关系找了9个人打听,他们都直指王滔。”4月8日,张朝阳对记者说,“于是她找到王滔,聊了好多次,等到我见王滔的时候,都已经基本上定下来了。”2004年底,何劲梅离开搜狐,远赴美国做专职太太。离开的时候她对王滔说,你比我懂,搜狐游戏由你去做,我有信心。
十五分钟投身搜狐
张朝阳第一次见到王滔的时候是2004年夏天,搜狐还在长安街上的光华长安大厦办公。为了方便,他约王滔在公司对面中粮广场的星巴克喝咖啡。“他当时对我说,你把搜狐游戏让我做,我就能把它做大。”张朝阳说,“我问他,真的?他就拍胸脯保证,然后说第一步应该怎么怎么做,第二步又该怎么怎么做,到同时在线人数多少多少之后又该怎么做。说了15分钟,我说行,这事咱们干了。”
在那个时候,福建人特有的精明决定了如今王滔的身价。在说服张朝阳之后,王滔问:“如果做到我说的那个程度,公司能给我多大比例的奖励?”“那不是一次风险投资,是搜狐的一项业务。”张朝阳说,“回报这种东西是大家无法回避的。当时和王滔谈的时候就是这样定下来的,是一种承诺。搜狐给了王滔各种各样的支持,资金、带宽、服务器等等,但是在王滔的激励方面已经不是一般性员工工资的级别,而是以整个游戏业务成败的级别。这次上市成功之后他变得很有钱,但这些都是基于当初那种无法回避的历史环境下,那样的承诺而来的。”
张朝阳所谓的“无法回避的历史环境”实际上就是指2004年前后搜狐游戏业务的状况。按照他自己的话说,那叫“不瘟不火”。事实上,2004年前后正是中国网络游戏高速增长的第一次爆发期。在广州,主攻网络游戏方向的网易股价冲破100美元,造就富翁无数;在上海,陈天桥家族的盛大网络凭借一款《传奇》已经隐隐显示出王者之气;唯独在北京,新浪和搜狐似乎都还没有找到方向。
对于王滔本人来说,短暂的创业期让他充分体会到“孤独”的无助感,当一次又一次面对不知如何沟通的风险投资商,当服务器、带宽、房租、员工工资这些包袱一个一个压到办公桌前,他也迫切地需要一棵足够坚强的大树为自己遮挡出一片空间。另外的一个背景是,学物理的张朝阳那个时候正把自己90%的精力都集中到“搜狐技术转型”上,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如何用技术手段实现更有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正好触动张朝阳的兴奋点。王滔深谙此道,两人在短短15分钟的沟通过程中“从客户端软件聊到服务器后台控制”,很快一拍即合。
2004年底,王滔以团队带头人的身份加盟搜狐,负责组建游戏研发团队。2007年,王滔晋升为高级总监,全面负责游戏事业部管理;2008年,升任搜狐副总裁。美国当地时间4月2日上午,搜狐畅游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成为纳斯达克自去年11月以来第一起IPO。更加令资本市场侧目的是,畅游以16美元的发行价获得了近20倍的认购率,股价在首个交易日上涨25%。拥有其14.6%股权的畅游CEO王滔,账面财富一夜突破亿元美金。
(来源:《新京报》)